第56章 杀机四伏天巡台
《滥竽充仙:南郭先生邪修笔记》 · 从前有个江
南郭平猫着腰钻出洞口。
外面雾气已经散尽,天光重新照亮荒野。
腹部猛地绞痛了一下。
丹田灵气已经枯竭,怀里血丹砂还剩二十多粒,其中有四粒是斑鸠和雀鸟,一粒是刚收的封七夜魂魄,其他都是空的。
还有那张黄纸符,可惜不会用。
薛公、掌舞使、重甲禁军……辛辛苦苦攒下的家底,在刚才那一场豪赌中,耗得一干二净。
好在,玉哨管壁上泛着淡青色,按照以往经验,这点能量,最多回溯一刻钟。
这是他最后一张牌。
收好玉哨,辨认好方向,朝着大军位置蹒跚走去。
不用刻意找路,空气中浓烈的血腥味,就是最好的向导。
很快,回到战场边缘。
他先是摸回之前那个山坡,当时凝霜暴起突袭,国师或许会在慌乱中丢弃宝物。
这种可能性很小,但他还是绕着那片地方仔细找了一圈。
地上除了几行杂乱脚印,什么都没有。
又沿着脚印往回摸,直到大军驻扎地,一直没发现国师的尸首。
看来,他逃回天巡台了。
大军没有移动,但看到天巡台周围景象,他心凉了半截。
一队队重甲禁军,将天巡台围了个铁桶,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来晚了?
可,就这样放弃吗?
南郭平躲在一棵树后,看着天巡台方向,大黯司天鉴,那是不输玉哨的至宝。
还有一次回溯机会,值得赌一回。
他佝偻着身子,从侧面向着司乐署位置绕去。
司乐署这边也围着甲士,但远没有天巡台那边森严,只有稀稀拉拉一层。
“大司乐,您这是去哪了?”
一个领头校尉看到他,快步迎上来,是纪仲。
南郭平立刻换上一副惊魂未定的表情,说话都带着颤音。
“刚才……刚才那场大雾,我……我想去解个手,结果就迷了路,绕半天才绕回来。”
他一边说,一边脚步不停地往司乐署马车走。
纪仲让开路,没再多问,子衿远远看到他,连忙跑过来搀扶。
南郭平扫了一眼乐队。
原本四百多乐工,死的死伤的伤,现在只剩不到一半,有些少年乐工脸上,浮现出不属于他们这个年纪的苍老。
而他自己这张脸,没有衰老痕迹。
这事,早晚会暴露。
上了马车,南郭平靠在车厢壁上,腹部绞痛又加剧了几分。
“田竣呢?让他过来见我
。”
子衿声音里带着哭腔:“田乐丞他......死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您不在的时候,大雾里冲出一队宋军甲士,见人就杀,乐工死伤大半,几位属官也都死了。”
“我当时躲在马车底下,才躲过一劫。”
南郭平沉默了两息,几个属官,当然也包括许顺,四百多乐工死伤大半。
“后来呢?”
子衿往天巡台方向看了眼。
“后来天巡台里也打起来了,禁军全围上去了。”
“为什么打起来?”
子衿回忆了一下。“我听甲士们私下说……好像是相国,他是宋国的奸细,大王要杀他,他跑了。”
南郭平眼睛眯起。
相国苏秦,是宋国奸细?
苏秦自己说过,宋国有个鹖冠子,阴阳道,擅“四时刑德大阵”,以春夏秋冬四季之力布阵。
先前苏秦操控天机的手段,与此阵有相通之处。
可若他真是宋国奸细,为何又助齐国收服鲁国,还主动点破四时刑德大阵的弱处?
宋国奸细这个身份,未必能解释苏秦所做的一切。
这群老狐狸,没一个省油的灯。
但这是好事。
苏秦逃走时,刚好是凝霜追杀国师的时候,所有人注意力都在苏秦身上。
如果齐湣王忙着对付苏秦,那他或许还没发现国师被杀。
南郭平看着子衿。
“子衿,你看到外面那些乐工了吗,找机会逃走吧,再跟着,会死。”
“大夫……”
子衿还想说什么,南郭平抬手打断他,翻身下车,朝天巡台方向走去。
天巡台最外圈是普通步卒,内圈是重甲禁军。
他走到第二层防线时被拦下。
“我乃司乐署大司乐,有要事求见大王。”
两名禁军对视一眼,其中一人转身跑进去通报。
等了十几息,那名禁军回来了,冲他点了下头。
“大人请。”
南郭平穿过三道重甲防线,来到天巡台侧面窄梯前。
爬上窄梯,第一道侧门外走廊上,綦公站在那里。
他双手拢在袖子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大司乐何事?”
“綦公,臣有要事禀报大王。”
綦公站着没动,“大王正在歇息,候着吧。”
说完转身推门进去,门从里面合上,南郭平被晾在走廊上。
大王在歇息?
齐湣王刚经历了相国叛逃这事,怎么可能在这
个时候睡觉?
一定有事。
不让自己进去,反而正好。
凝霜说过,国师住在天巡台二楼。
天巡台本质上就是一个缩小版宫殿,一层是主殿,齐湣王待的地方,二层更小,从一层内部有楼梯上去。
他在走廊上来回踱了两步,目光往上方和四周扫。
天巡台外侧后方位置,有一道窄到只容一人通过的外部阶梯,贴着天巡台后壁往上延伸。
那是供侍卫巡逻用的。
阶梯顶部,只站了一名禁军。
南郭平收回目光,又在走廊上站了片刻,慢慢往后退了两步,又退了两步,退到走廊拐角处。
确认没人注意自己,转身绕到天巡台后方。
外部阶梯就在头顶,木制台阶,又窄又陡。
他抬脚往上走。
走到一半,顶上那个禁军听到动静,低头看下来。
“站住!没有大王手令,谁都不许上二层。”
南郭平没停,反而加快脚步,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大王密令,有要事找国师商议。”
禁军见他身上是文官官服,又看到腰间没有任何武器。
大王就在下面,谁敢假借大王命令上二楼,除非脑袋不想要了。
禁军没再阻拦,而是往旁边让出半步。
南郭平大步跨上二层平台。
二层比一层小了一圈,中间是一间独立房间,房门开着,没有禁军守卫。
他往里看了一眼,门槛处,地板上有一道暗红色痕迹。
脚步放轻迈过门槛,进入房间。
外间空荡荡的,只有几件简单陈设,走到隔断边缘,贴墙慢慢探出半个头。
国师,确切地说,这是齐宣王的躯体,正仰面朝天躺在地上。
眼睛睁着,额头正中一个血洞,是凝霜那柄细剑留下的,血从洞口流出,已经凝固发黑。
尸体保持着倒地时姿势,没人动过。
南郭平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双手开始在尸体上摸索。
胸口衣襟里,没有。
腰带上,没有。
左侧袍袖里,指尖碰到一个圆形硬物,他的手抖了一下,抽出来。
一个巴掌大黑色圆盘,表面布满复杂纹路,看不出材质,入手冰凉,有一种奇异沉重感。
大黯司天鉴,找到了。
他拿起圆盘一边往怀里塞,一边起身准备往外走。
刚一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人。
逆光看不清表情,但那身紫色冕袍,他认得。
齐湣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