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封城三日,满城杀机
《滥竽充仙:南郭先生邪修笔记》 · 从前有个江
声音在空旷甬道里回荡,带着一股非人的阴冷。
“去吧。”
石公趴在地上,整个身子都在抖。
“……诺。”
他刚应下这个字,南郭平感觉不对劲。
封七夜魂体撑不住了,虚影正在飞速变淡,像是被风吹散的烟,他立刻切断联系。
残影从头到脚寸寸化开,彻底消散在夜风里,连一点渣都没剩。
南郭平整理了下表情,推门出去。
石公还跪在甬道口,额头贴着砖石一动不敢动。
“石公。”
石公身子颤了一下,这才慢慢抬起头,当看清门口站着的是南郭平时,脸上紧绷的神情明显一松,手在膝盖上撑了下,才勉强站起。
“大司乐……老奴这就给您带路。”
“有劳石公。”
“不敢当,不敢当。”
石公连连摆手,走在前面时后背依旧僵硬着。
大行署在宫城西边。
值夜署丞被石公从榻上叫起,睡眼惺忪,连外袍都没穿好。
听说要办王宫封传,还是在这个时辰,他本能地就皱起眉。
“石公,这……不合规矩啊,这个时辰……”
石公只是站在门口,双手拢在袖子里,一句话没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署丞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再一看石公背后站着的南郭平,一身风尘仆仆的军使服,腰间还挂着符节,顿时什么话都咽了回去。
他脸上立刻堆起笑脸,动作麻溜地转身进屋,又是翻箱子,又是找印泥,最后取出一片空白木牍,蘸饱朱砂盖上大印。
是一级加密封传,上面没有具体事由,只写着八个大字:
【持此传者,通行无阻。】
南郭平出宫门时,天边已经泛起一层灰白。
一刻也不敢耽搁,翻身上马,冲进黎明前薄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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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自家宅院门口时,天已蒙蒙亮。
院门只开了半扇,阿福正守在门里,看见他回来连忙拉开门。
“公子。”
院子中央停着一辆半旧马车,底下放着两口木箱和几个布包,两匹拉车的驽马已经套好,正低头打着响鼻。
厢房里
还亮着灯。
南郭平快步走进去,申氏、昭妹、子衿都在。
昭妹换上一身半旧布衣,头发也梳成了简单丫髻,看到他进来没像往常一样着急乱问,显然阿母已经嘱咐过她。
申氏看见他进门,从案几后站起身。
“办成了?”
南郭平从怀里掏出盖着朱印的木牍放在案上。
申氏拿起来仔细看了看,脸上神情明显一松。
“府里的下人,昨夜就让他们各自散去藏身了。”
申氏从榻上拿起一件官袍,是那身上大夫深色官服。
“换上吧,穿这身衣服出城太扎眼。”
南郭平脱下身上军使服,换上一身官服,身上东西太多,捡最重要东西贴身放。
十几个不同材质的吹哨,其中当然包含已没能量的玉哨,大黯司天鉴、两颗灵石、那张不会用的符箓.....
血丹砂还剩十九粒,其中四粒封着斑鸠与雀鸟,五粒是伥鬼甲兵,其余十粒都是空砂。
这些物件都不大,贴身携带不显眼。
至于《六合遁形阵》的材料,向申氏要了一个布包单独装好。
军使的那柄青铜剑,也一并放在车厢行李下。
一切收拾妥当,又仔细检查一遍,确认没有遗漏。
“走。”
马车驶出小巷,汇入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卖早饭的摊子已经支起,蒸笼里冒着腾腾白气。
南郭平坐在车厢里,一只手撩开车帘一角,看着外面飞速后退的街景。
再有一刻钟,就能到东门。
出城沿着官道一路向北,最多三天,只要出了齐国地界,齐湣王那道要命的谕令,就是一道空文。
马车拐过最后一个路口。
前面,就是城门。
城门口黑压压地聚满人,准备出城的商旅车队排起长龙,驼货的驴子挤在一堆,烦躁地甩着尾巴。
挑着担子的百姓蹲在墙根下,伸长脖子往城门方向张望。
两扇厚重城门紧闭,城楼上站满甲士,明晃晃的戈矛,比平日里多出数倍。
南郭平抓着车帘的手一下握紧,这个时辰,城门早该开了。
“子衿,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
子衿应了一声,从车辕上灵活地跳下,挤进人群里。
没过多久,他又跑回来,脸上满是焦急。
“大夫,守城甲士说,自今日起封城三日!所有人禁止出入!”
封城三日。
南郭平身体靠回车厢壁上,今早出门到现在,没有甲士冲进家中,街上也没看到搜捕队伍。
说明他截杀军使的事情,还没被发现。
封城三日,未必是针对他。
齐湣王刚弄死薛公满门,大军又在宋国打仗,留守官员草木皆兵,一道封城令稳住都城,合情合理。
但每多留一刻,变数便多一分。
他扭头看了眼车厢里,昭妹缩在申氏身边,两只手紧紧抓着阿母袖口。
申氏面色也不太好,但表情还端着,只是搁在膝上的手握得很紧。
“福伯,去城门。”
南郭平声音保持着平静。
阿福坐在车辕上,什么也没问,一拽缰绳。
“驾。”
马车重新向前行驶,子衿从旁边翻身上车架,蹲在阿福身边。
封城消息已传开,街上百姓聚在一处,脸上写满茫然。
越靠近城门,路上拥堵的人越多。
挑担的、赶牛的、推独轮车的,全堵在一起,嗡嗡声跟捅了蚂蜂窝似的。
马车驶到城门跟前,门洞前站着一排甲士,南郭平从车帘缝隙逐个扫过,没有熟面孔。
“子衿。”
他把那枚王宫封传递出去。
子衿接过,跳下车架小跑到守城甲士跟前,把木牍递上去,
“这位甲首,我家大夫奉命出城公干,这是王宫签发的封传。”
那甲士接过木牍,低头仔细查看过,又抬头往后面马车方向瞟了一眼。
“三日内一律不许通行,没有例外。”
子衿陪着笑,“您再看看,这是王宫封传,我家大夫要赶差事,耽搁不得。”
甲士直接把木牍塞回子衿手里,“司马署紧急军令,哪里的封传也不好使。”
说完那甲士侧过身不再看他,注意力转回拥堵人群。
子衿捏着木牍愣了一下,转身小跑回来。
“大夫,不行……”